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(per- and poly-fluorinated alkyl substances, PFASs)為一類非芳香族的有機化合物,其氫原子已經完全(全氟化)或大部分(多氟化)被氟原子取代,這類物質在1940年即被人工合成製造出來,穩定性高且不易分解,碳原子與氟原子的鍵結力非常強(~110 kcal/mol),所以被冠上所以被冠上「永久化學物質(forever chemicals)」[1],目前已知有14,000多種PFASs被定義[2],近期在國內外備受關注。
的結構為兩個碳到數十個碳鍵結大量氟原子,長鏈結構以線狀、環狀或多環芳香烴等形式存在,由一端的疏水性氟化烷基鏈和另一端的親水性官能基組成 (圖1),依官能基組成分為兩大類[3]:(1)鍵結羧基(-COOH)即為全氟羧酸(perfluoroalkyl carboxylic acids, PFCAs),最為人熟知的物種是全氟辛酸(perfluorooctanoic acid, PFOA);(2)若為磺酸基(-SO3H)則為全氟烷基磺酸鹽(perfluoroalkyl sulfonates, PFSAs),代表物種為全氟己烷磺酸 (perfluorohexanesulfonic acid, PFHxS)及全氟辛烷磺酸(perfluorooctanesulfonic acid, PFOS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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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1 長鏈與短鏈全氟/多氟烷基物質(PFASs)結構[4]
PFASs的抗熱、抗水、抗油及污漬等特性,被廣泛應用在工業和民生領域,如金屬電鍍和蝕刻、建築和施工、光刻和半導體;其他產業包含食物包裝和炊具、紙張、紡織品、皮革、地毯、床墊及消防材料等,透過生產、使用和廢棄過程,最終會進入土壤、水源和生物食物鏈,形成所謂的「永久化學物質」。PFASs具有極高的持久性,能夠在環境中長期存在並不斷積累,對環境造成衝擊。PFASs具有生物累積性,穩定性高又不易分解,暴露後可能會造成甲狀腺、氣喘、焦慮、肥胖等慢性人類疾病,及小兒過敏、高尿酸血症、過氧化物酶體增生、免疫毒性、腎臟疾病、肝臟損傷及心血管疾病等負面影響[5],因此全球開始限制或禁止長碳鏈(C7~C8) PFASs的使用,更長碳鏈(C9~C14)或短碳鏈(C4~C6) PFASs逐步被取代作為替代品使用,導致生態環境中PFASs的檢出量持續增加。
目前各國尚無廢(污)水放流水PFASs排放標準,僅飲用水強制性標準或建議值(表1),世界衛生組織(WHO)在2022年提出PFOS和PFOA的建議值為100 ng/L,總量PFASs≤ 500 ng/L;美國在2023年提出飲用水法規草案,PFOS和PFOA的限值為4 ng/L。我國環境部在2024年預告修正飲用水標準,自2025年起,PFOA和PFOS總量不得超過50 ng/L,PFOS和PFHxS總量不得超過70 ng/L,預計在2027年07月正式管制及開罰。此外,自2026年起,針對科學園區與工業區專用污水,以及半導體、光電、電鍍、金屬表面處理、印染整理、紡織、製革、造紙與化工等使用光阻劑、鉻霧抑制劑或撥/潑水化學品的產業,須申報放流水中PFOS (120 ng/L)、PFOA (1,700 ng/L)、PFHxS (2,100 ng/L)含量,由此可見各產業對PFASs處理的需求將顯著增加。
表1 各國飲用水對PFASs強制性標準或建議指引值

PFASs的處理目前多以物理吸附或分離技術為主,常見方法包括活性碳、陰離子交換樹脂、薄膜過濾及泡沫分餾(圖2)。分別介紹如下:
1. 活性碳:主要透過孔洞的疏水性(hydrophobicity),吸附PFASs分子中的氟化烷基鏈,碳數越多吸附效果越好。其次,親水端官能基也會有靜電作用力(electrostatic interaction)輔助吸附。飽和後的活性碳通常需高溫燃燒再生,但此方式耗能高,且孔洞結構易受損,吸附效能隨再生次數遞減。
2. 強鹼性陰離子交換樹脂:PFASs的酸解離常數(pKa值)低,易在水中解離為陰離子如R-SO₃⁻、R-COO⁻,因此無論碳鏈長短,皆能達到良好吸附效果。再生方式則以鹽類及有機溶劑進行再生,鹽類如氯化鈉、氫氧化鈉係脫附由離子交換機制所吸附的PFASs,而有機溶劑如甲醇、乙醇則主要弱化樹脂和PFASs間的疏水性作用力,達到樹脂再生目的。
3. 薄膜過濾(NF與RO)則依靠尺寸篩分(size exclusion)、靜電排斥(electrostatic repulsion)與疏水性作用力進行分離。
4. 泡沫分餾(foam fractionation):利用其表面活性特性,於水氣介面產生泡沫,將PFASs濃縮收集。
然而上述技術多屬於分離或濃縮,後續仍須面對吸附材料再生與濃縮排水處理問題。PFASs屬於難分解的新興污染物,特別是在放流水中濃度僅達微克量級(~μg/L),屬於微量污染。要有效解決PFASs殘留問題,需整合「分離(separate)」、「濃縮(concentrate)」與「破壞降解(decompose)」等多項技術,才能達到有效解決水環境中的殘留PFASs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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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2 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(PFASs)物理分離技術機制[6,7]
傳統氧化技術如氯(chlorine)、臭氧(ozone)或過氧化氫(hydrogen peroxide)對PFASs的降解效果有限,主要是因為碳氟鍵(C-F bond)極為穩定,難以被一般氧化劑破壞。此外部分氧化技術可能會產生更難處理的副產物,增加二次污染風險。超臨界水氧化技術(supercritical water oxidation, SCWO)可以透過氧氣(或氧化劑)與超臨界水的混合,在超過374oC及22.1 MPa的條件下徹底分解PFASs,但能耗高且會產生腐蝕性的氫氟酸或硫酸,氧化過程產生的鹽類也會造成反應器結垢問題。
PFASs降解處理最具潛力的技術有光還原與電化學氧化技術(圖3),其中新型光還原技術主要利用UV光(或真空紫外線VUV)與亞硫酸鹽(SO32-)反應,產生具有高還原力的水合電子(hydrated electron, eaq−),標準還原電位為-2.87 V (pH 7.0),而PFAS的C-F鍵具有很強的電負性,屬於強拉電子基團(electron-withdrawing groups),相較於其他自由基,更容易被親核基(nucleophile)如水合電子攻擊而達到斷鍵脫氟(defluorination)目的[8];電化學氧化技術則是利用電場驅動電極如摻硼鑽石(boron-doped diamond, BDD)產生電子轉移,並促使強氧化劑如羥基自由基(•OH)及硫酸鹽自由基(SO4•-)來氧化分解有機污染物,最終將其轉化為二氧化碳、水或其他離子[9],達到礦化目標,綠色電化學技術具有反應時間短(數十分鐘~小時),占地空間小且環境友善(無須加藥、僅需供電、易自動化操作)等特點,使其發展備受關注。水科技團隊利用BDD電極進行電氧化技術破壞微量短鏈PFASs (如PFBA或PFBS),目前降解率可達90~99%,脫氟率可達70~99%,在礦化及脫氟效能皆取得良好的處理成果,未來應用上極具潛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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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3 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質(PFASs)氧化與還原技術示意(本研究自繪)
隨著各國對於長碳鏈(C7~C8) PFASs環境污染問題的關注和管制,更長碳鏈(C9~C14)或短碳鏈(C4~C6) PFASs紛紛作為替代品使用,導致環境中PFASs的檢出量持續增加;然長碳鏈及短碳鏈PFASs對生態環境及人體的危害也不容忽視,特別是短碳鏈PFASs具有碳數少且疏水性弱的特性,致使無論是物理分離及化學處理的困難度皆大幅提升;因此,為解決水體PFASs污染問題,合適的破壞降解技術開發刻不容緩。
參考文獻
撰寫人:趙淑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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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輯/校稿:張冠甫/徐靜怡